$ o% a+ w3 y9 L/ J 7 F) r9 y6 e& ]# K ]5 a1 }6 d5 d0 O- S& I2 j+ Y [ 程严站在阳台上远眺，对面就是故乡的方向，那里曾有他的疯子妈妈和瘦弱的爸爸，他们不该结合，更不该让他到人间来走这么一遭，永远抬不起头的一遭。/ o$ ?! T `! }$ v
4 m- T4 C: b0 P! W! X 疯子妈妈叫英子，到十八岁时还是村里最漂亮的女子，全村的壮男都对她虎视眈眈，他们苍蝇一般在她家乱钻，只等她爸点头让她嫁人。英子志气大，瞧不上拨弄土疙瘩的汉子，要找镇上吃国家粮的干部。大家还在笑话她，没想到果真被她找到一个，那人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斯文有礼，一表人才。 I. E8 h! P. P2 t5 ^: ~3 `# T, |4 t% L
淳朴的山里人不会想到，男人其实是个骗子，骗财骗色后拔腿就溜，把肚子大了的英子抛下不管。消息传来，英子立刻就疯了，程家贪他家不要彩礼，要幺子把她娶了回来，还来不及把她肚子里的娃娃打掉，英子跑了。人们把她找回来的第二天，瘦得只有四五斤重的程严出世了。程幺阻止父母把孩子送人，视他为己出，楞是用米汤把他喂活，英子的疯病也好了些，一家三口倒是过了几年平静日子。 ' N9 V E L G4 k6 y' M# X) ?. u. W1 p$ i
程严三岁时，英子的病又犯了，披头散发地到处找人，看到戴眼镜的男子就冲上去抓着不放，这时，全村就像过节一样，人们追着看热闹，孩子们欢呼着叫“疯子”，接着，那瘦小的程幺气势汹汹追来把她扛回去。 - J+ s) A8 j+ t# |5 p ' d6 c4 R; s; Q$ O6 Q 直到七岁时程严拿着刀追了一个叫他“疯子”的九岁小孩子追了几里地，孩子们才不敢当面叫他“疯子”，或者笑他有个疯子妈妈。 0 D( R* ~7 a* D& U: F. U5 m; D4 c F+ `6 e
程严上三年级时，英子又跑了，从此再也没有回来。1 Q7 [: g- ~3 M, c o* u
! e0 B; x) N, G& t {/ v# j 那一年，程幺学会了抽纸烟，程严永远都记得这样的情景，爸爸抽出一张裁剪成四四方方的纸，再捻些烟叶放在其中，细细地卷成喇叭形，送到唇边叼着，点燃。7 Z' ]/ [) p y( ~
; T8 N9 s* ?$ K7 U! v! x. o0 t 袅袅烟雾中，连眉间的纠结都变得不太真实，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，总喜欢眯缝着眼睛看他，透过他似乎又看到远处。 7 U9 a8 v- W: s 2 b ?2 ~7 q! k9 n: F2 y9 `9 a 程严自从知道爸爸也追求过妈妈，愈发痛恨这张像疯子妈妈的脸，因为它代表着一生的羞辱。他疯狂地妒忌和羡慕着那些外形粗犷的男人，如伯伯高壮的身体，爸爸轮廓分明的五官，铁心慈肌肉高耸的手臂和胸膛。 0 P! A B6 l, r8 ], Y5 @4 A( B5 T' k) |) Q7 U/ P( k6 p: H! y+ J& B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