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 《一杆进洞》[张鼎鼎][完结][转载] [打印本页] 作者: accidrent 时间: 2021-10-8 17:41 标题: 《一杆进洞》[张鼎鼎][完结][转载] 在四岁到十二岁，人们在提到王楠的时候，总是要加一句可怜。 / O8 h, x. k9 L& p) ]) z; N O a% U% t& E/ ?- Z5 z. S# }- E3 E 这倒不是王楠缺胳膊少腿，或者脸上有什么不可挽回的惨状，再或者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，相反，王楠虽说不上多健壮，但也一直没什么大病，普通的感冒发烧，哪个小孩没有？就算他经常了点，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。而且这孩子属于巧里长，充分继承了爹妈的优点，凤眼高鼻尖下巴，很是清秀。当然，他四肢也是健全的。 : ~1 @- p( d+ I3 N6 V: c" R% {1 L9 ?' t4 Z/ S* n5 F
人们说他可怜，是因为他爹妈离婚了。 4 i" C' Z8 S" _9 z2 b4 _: J+ x" t4 C
那还是一个相对保守的年代，离婚还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，特别是在小孩子中间，谁爹妈离婚了，那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，而那个爹妈离婚的小孩，好像也成了异类生物。 " }- `$ |/ p: ` w( d 8 k6 C2 E9 A! v 而在大人里面，对于王楠爹妈的离婚，也很有点不屑。 . y* T2 v; q3 Y; s, R& u0 `% Q) h! i# E 6 w& N* D: a! F- q. W) H/ a! V1 Z 本来嘛，王楠的爹妈都是普通人，王楠的妈还是一个扫大街的。在那个年代，扫大街不像早先是光荣的环卫工人，也不像后来是旱涝保收的事业单位的工作，一个岗位出来，恨不得有六七个大学生去争。$ v" J) u$ ? R6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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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，扫大街的，就是一个扫大街的，一个就算大家不说，也会刻意与之保持距离的活儿。' _1 G' z( ^ F2 _0 X
6 E3 W/ Q1 ], u, ?. R 而且，王楠的妈姜小莲长得……还很不怎么样，也说不上丑，但她每天三四点钟就要起来扫大街，风吹日晒，自然很是憔悴，她底子又不怎么好，本来就发黄的皮肤更是被弄的黯淡无关，不到三十岁的人，看起来就像是快四十了。 # x! _, Z! v) n$ _) {; f' V6 s 3 }' }" i, ~" Z 在人们的观念里，这样的女人，那自然就要本本分分的过日子，不被丈夫嫌弃就是好的了，还提着要和丈夫离婚？难道她离了婚后能找个更好的？还是已经找好了？ 0 g$ Q$ j/ K/ G5 s# z' u + U$ X! V' X) l; P P" }. w 因为这件事，那一段附近的邻居间可是真不缺话题，什么姜小莲半夜扫街的时候被人强、奸了，什么姜小莲一大早去扫街，其实不是扫街的，而是和外面的野男人有勾连等等等等……. U# ~' ? F! t3 [8 M; N) T
( L( F6 m. D. I1 {7 n- X 这些话传的有鼻子有眼，那是有地点有时间有人物有事件，完全符合叙述文的四要素，于是人们看着王楠，那也就更多了一份怀疑的怜悯。1 ^* k$ n! T, ]/ V;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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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，不管人们怎么传，姜小莲还是和王楠的父亲王奋斗离婚了，人们不知道姜小莲在这场婚姻中得到了什么，不过那时候，大家也都没什么财产。王奋斗是机械厂的职工，因此有一套集资房，两室一厅的格局，在现在来看，厨房卫生间都小的可怜，但在那时候，已经是相当好了。+ {( z d" J# @8 F, t
( @7 b1 e, F1 N: a* M2 {0 b 不过这个房子，是机械厂的家属房，姜小莲自然是没资格住在这里的，离了婚，她也就带着王楠回到了自己的娘家。她父亲早逝，上面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，不过也都结婚搬出去了，娘家也就是她母亲一个，守着三间总共三十平方的砖瓦房，她回去了，虽然有些挤，倒也没什么矛盾。/ @ u# K4 h; m8 _% r+ x( x. t. F
: e9 i- X9 {* } 机械厂的家属房在东郊，她娘家在南边的大前门，隔了几公里，那流言一时倒也传不过来，当然，最主要的还是，姜小莲回去后，就是照顾母亲孩子，老老实实上班，既没有和哪个男人特别亲密，也没有买衣服做头发，那些流言，也实在没什么市场。! `7 F3 N2 ~# t0 c- N) P5 C2 Y$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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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楠那时候小，对于这些都不懂，但是他也能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有了变化，而且，他也不时的能听到：“王楠那孩子怪好的，一看就长了个聪明样，就是……怪可怜的……”这样的话。 _+ t. N& a ~6 v6 O ! k+ y5 H6 @/ T4 a$ g0 Q" t1 p; I7 F 那个时候，王楠还不知道可怜到底是什么，他只是本能的不喜欢人们这样说他，本能的不喜欢人们这样看他，但是他无能为力，不管他多么不喜欢，他吵、他闹，他去和别人打架，也不能改变他妈是一个扫大街的，也不能改变，他父母离婚的事实。( R4 P) Q: m# \ y+ U5 G/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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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就算他的家庭和别人不一样，他也和别人一样上了幼儿园，上了小学，然后就在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，他的生活又一次有了变化——他妈再婚了。 + ?3 V8 g4 `2 S4 ]3 _5 @5 s: m o( a- o, X( V! s' u
